奥斯卡 6 项提名!《海边的曼彻斯特》:我们要试着与好坏参半

奥斯卡 6 项提名!《海边的曼彻斯特》:我们要试着与好坏参半

 

这是一部看似简单平淡但情绪深沈,给人隐隐作痛的哀愁,却依然在细微处不断透进一丝一丝的光线,让我们对生命逐渐燃起热情,围绕着轻柔的悲伤与细腻的铺陈,足以掏空人们内心最深层的情感。关于癒合,有些伤痕可以让时间结疤,但撕心裂肺的剧痛置之不理,却只会逐渐腐蚀扩散整个身躯。

这篇文章的原标题,来自于叶青的 〈无声〉,电影里巨大深沉的痛楚,被一层一层剥开到我们直视着主角的内心阴影,多少绝望与打击与这首诗不谋而合,前半首这幺写着:「放凉你的表情/不写你的眼睛/一根一根点起菸/斟个几杯酒/以为沉默可以度日」。

奥斯卡 6 项提名!《海边的曼彻斯特》:我们要试着与好坏参半

故事从波士顿一个形单影只、毫无温度的男子李钱德勒展开,按表操课般日复一日的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虽然尽忠职守但毫无生气,从早到晚如同行尸走肉的写照,处理各栋大楼间琐碎杂乱的种种修缮问题,冷眼的看着不同类型的人们面对水电工这种边缘人时,所表现出来大相逕庭的本能反应。

李即使遭遇客诉,也丝毫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他那空无一人的单人房间里,如同他的内心世界,缺乏温度、寂寥空洞,似乎每一个睁开眼的明天都只剩下荒芜与沙漠。

但是在某个一如往常的白天,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李停下手边无意识的铲雪动作,不得不驱车回到自己曾经逃离的家乡,位于麻州的临海小镇曼彻斯特。原来哥哥乔钱德勒的生命最终还是走到尽头,无法抗拒的隐疾使得他英年早逝,只留下正值青春期的儿子派屈克,必须仰赖李挑起养育责任值到成年。

由于乔走得非常突然,也并没有事先告知弟弟关于自己儿子的监护权问题,当这重责大任落到李的肩膀上时,也彻底令他不知所措。因为此处,是他曾经避之唯恐不及的伤心地,揽下姪子监护权的同时也代表了必须回到这里定居,并再次于往事的压迫与折磨下苟延残喘痛苦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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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一边处理哥哥的身后事,一边扮演派屈克的第二个父亲,同时不停想起所有不堪回首笑声与泪水,其实昔日是有快乐的,但是接踵而至的悲伤过于庞大沉重,让李始终都无法克服这如同梦魇的伤心地。

曾经他与乔拥有人人称羡的兄弟情感,派屈克的童年过程也不乏他的陪伴与怀抱,他与前妻更有着鸳鸯般的契合婚姻,膝下三个可爱贴心的女儿环绕在小而温馨的屋子里,无法再要求更多的日子为何最后还是化成泡影,而成为一位自我封闭、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层又一层,过去与现在,一波又一波,回忆与当下,慢慢交织逐渐堆叠,时而平淡,时而浓烈,就连令人震惊的镜头都如此轻柔而强烈,缓慢深刻的诉说着这个令人悲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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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多数美国学生并无二异,派屈克是一个运动表现优异,也热衷于乐团表演的青少年,不止异性缘极佳,多采多姿的活跃生活和李形成强烈的对比。

派屈克乐观正向,虽然父亲的辞世带给他相当大的打击,但是乔从小给他的谆谆教诲与观念建立,都培养了正确积极的心态。因此派屈克并没有沉浸在父亲死亡的阴影里,选择接受这个事实,依然按照原本的方式过日子,他伤心难过,但还是孩子的他也很快就往前迈进。

对照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李,其实无法将姪子与他相提并论。李的过去,哀莫大于心死,好像生而为人的七情六慾都不复存在,早因为生离死别的折磨而失去了灵魂,似乎再多加诸而来的悲剧都无法降低那早已退至冰点的温度。乔或早或晚都会因为这个不定时炸弹而撒手人寰,但两人深刻亲密的手足之情,一同经历彼此人生中许多最重要最无助的时刻,不仅是后盾也是依靠,稍微有些年纪与历练的人,那複杂的情感、牵挂与眷恋更无法在三言两语里便随风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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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逃的李,在曼彻斯特这个小镇,面对前妻哽咽的自白道歉,发现自己始终躲避不了往事的阴霾,一把无情火酿成一辈子的痛,也将他的人生燃烧殆尽。

可是毕竟人都是有责任的,也是有感情的,派屈克虽然是孩子,重叠的日子对乔来说渐渐成为乾枯内心的些许滋润。即使情绪压抑到极点只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开来,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悬崖边缘后,只能诉诸暴力打架宣洩,但找到出口让悲伤崩坏瓦解的同时,千疮百孔的内心也就让光线这幺透了进来。

前妻与派屈克逼得他不得不开始改变,微风的温度还无法发生完全癒合的奇蹟,但也轻抚着乔心中冰冷的沙漠,至少明天与未来,再度开始有了成为雏形的一丝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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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毫不留情席捲而来的噩耗,我们的世界可能瞬间就此被黑洞吞噬毁灭,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拼凑成原本的样貌,有的人只是心碎,有的人却是心死,特别是那些不擅于表达情绪的人。

这些摧心裂肝的打击总让人们以为可以靠着麻痺自己就能沉默度日,但别忘了世界上有难以逃避的羁绊,责无旁贷的使命,与柳暗花明的人生,但最重要的是,需要先原谅自己才能找到释怀伤痛的生命出口。或许当下我们都会执着于那些无法消化的巨大悲伤,但意想不到的人生际遇里确实真的藏有许多不被察觉的安排,成为大门深锁旁的一扇阳光洒落的窗扉。

Casey Affleck 诠释的李,那木然的表情与无神的双眼,透露的尽是深不可测的绝望,但随着剧情转折,开始看到了映照在他神情里的微小改变,也许很多事越是逃避越是沉重得令人颤抖,人与人的关係只会因为疏远而恶化,身为群体动物的我们在关键时后依然需要被拉一把。

因此,请试着学会与不堪回首的记忆共处,请试着与难以放下的痛苦共存,请试着与好坏参半的自己共同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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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最美的安排》的平铺直叙,《海边的曼彻斯特》选择透过含蓄内敛、意蕴深远的方式堆叠出令人神伤的疗癒诗篇,非常喜欢导演 Kenneth Lonergan 柔软动人的镜头与结局的安排,轻轻的展开充满了伤心难过、也参杂笑语幽默的故事,没有过于铺张的戏剧化收尾,如同我们的表面风平浪静的人生一般。

也许这部不像《乐来越爱你》一样符合大众口味,却非常贴近你我的日常生活,是能够碰触到我们心灵深处的质感佳作,后劲无比强烈,许多场景与画面都让我数度泛着泪光,久久萦绕不去,不停思索导演所倾吐的忧愁。

所有的演员 Casey Affleck、Michelle Williams、Lucas Hedges 都展现最为精湛的演技,每个人物彼此间细腻又充满情绪的互动和改变,塑造着真实而立体的角色个性,轻描淡写的诉说最深沉悲痛却充满生命力的成长过程,与细腻婉转的原创剧本层层交织堆叠出此部扣人心弦的问鼎金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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