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坚持下去

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坚持下去

在热死人的七月半,桃园读字书店继续办理小说家卧斧新书《硬汉有时软软的》新书对谈。第二场与卧斧对谈的对象,是先后在柯P、小英的竞选短片中大显身手,让无数基层大众感动落泪的影片导演卢建彰。这两个从南部上来台北大都市的文艺中年刚好都爱运动,他们从运动中看见,硬汉们的尝试与选择,也许都是一个个微小的坚持累积下来的结果。也许,所谓的硬汉,其实就是我们每一个人愿意尝试下去的样子。

这两个人,一个爱的是跑步, 另一个是攀岩。卧斧说自己完全无法想像要怎幺像卢导那样养成每次跑好几公里的习惯。没想到卢导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其实跑步超无聊的,我一开始只是不知道要干嘛,所以找一些无聊的事来对付自己,让生命变得有聊一点。」

卢导说,跑步一开始只是二十七岁的突发奇想。但跑了下去,才发现跑步不断映照着人生中各式各样的挣扎。要撑着很累的身体继续跑下去吗,在工作紧绷的时刻要不要假装没听见响起的电话?在一个人孤独跑步的路上,他发现一个全然自己的空间,「运动不是为了别人。人生中有太多事情为了别人,比如说我们必须被迫说谎才能活下去。可是在我真正在乎的人面前,即使会很痛苦,我也不愿意说谎。我们的生活都太辛苦,有太多不属于自己的部分,所以你得在生活中梳理出另一个空间,即使那个空间会让你痛苦。跑步就像这样,你必须把自己决定的事情坚持下去,去抵抗生活中别人给你的其他规则。」

卧斧说,对于他和卢导而言,运动的目的,好像都不是为了强健的体魄。有攀岩习惯的他,说攀岩的感觉其实像是修行,「你抓在岩壁上的一个点,看着下一个点,心中想着的事,是身体还能够撑多久,自己要用什幺方式移动过去。有些时候路上会出现几个很好抓的点,可以让你在上面停久一点;有些时候抓到的点很艰困,你必须赶快攀过去。没有玩攀岩的人常常觉得这是一个靠身体力量的运动,但其实在攀岩的时候,心中看到的是你可以用哪些方式,往你想要去的地方继续前进。」

「在攀岩的每个点上,我们都有很短的时间跟自己的身体交谈,听听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做出自己想要做的未来,或者看着眼前的困难,去问自己要冲冲看还是要放弃。」他说自己在刚学攀岩的时候,对于每一步都很恐惧,「可是冲过去之后,却发现其实好像就是这样了。」无论是持续力,还是强迫自己去冲过眼前的怀疑,好像都是要冲过之后,才会发现必没有那幺痛苦的事。

卧斧说,自己的小说甚至也是这幺写来的。从2001年起,他给自己订下每周写篇短篇的挑战。一开始觉得很简单,一两千字而已,一整个礼拜的生活里,一定会看到想要写进小说里的事情,没想到开始作之后,才发现工作会让人在下班后意志所剩无几,生活也总是会用数不尽的临时琐事来打搅你。有趣的是,「每到礼拜天晚上,我就会想说如果现在不写,一切就没有了,之前的坚持全都白费,所以就这样一直写下去。」从2001年开始,卧斧就这样一周一篇,写了七百九十几篇短篇小说。写作成为了他生活的重心。「跟书中提到的那些角色比起来,这是不是某种硬汉我不确定,但我确定当你的生命中拥有一个这样的事情,你就能确定自己是真正在过生活,而不只是在求生存。」

卢导觉得,很多时候,人的强壮并不来自于无坚不摧,而是来自于可以忍受痛苦,愿意让自己陷于不舒服的困境。他想起小时候喜欢的《终极警探》第一集,喜欢里面的约翰麦克连带着一把手枪,在封闭的环境中挺身对抗整个控制了大楼的犯罪集团。小时候的他把录影带反覆看了二十三次,看得影带上的磁粉都剥落了,「约翰麦克连有家庭的问题,而且只是一个小警察。他的职位并不需要他挺身而出,但却决定站出来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我好期待生活中可以有多一点这样的人,真的好期待。」卢导说。

在七零、八零年代之后,台湾人开始可以看到很多影视作品。卧斧说那些娱乐影视中的角色,无意间让我们的人生变得大不相同。他当初开始《硬汉有时软软的》专栏的原因,有一大部分就源自想回去寻找自己的观影经验,看看里面 有哪些角色的存在方式影响了自己。

「我们接触的是娱乐文本,但却在里面遇见了自己的人生榜样。我们的榜样不再来自于被讲得很伟大的文学经典,而是那些看似娱乐,却在琐碎的细节中藏着人生真相的东西。」

「我会希望当自己遇到某些选择的时候,可以继续想到这些角色,像他们一样硬汉,面对自己相信的事,继续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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